热背景下的冷思考讲解

热背景下的冷思考

上海师范大学康城实验学校 顾凤娴

深埋于故纸堆中的历史学家们做梦也没有想到，他们所研究的东西竟然有一天会成为一门显学：披上光鲜的外衣跃然纸上，堂而皇之地走上电视荧屏；连续几个月高居图书城销量榜榜首，占据畅销书的半壁江山；能与青春时尚类选秀节目并行成为市井饭后闲聊谈资……

有学者惊呼“国学热”又来了！虽然此种说法过于偏激，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学究气，但的确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前人们的文化心态是“热”的。或许盗版书商在这一问题上也是有发言权的，受利益的驱动，他们所盗版的书籍都是买者甚众的。笔者周日经过本市某大学校门口，诧异于数辆黄鱼车一字排开，围观者人头攒动，叫“买”声不绝于耳。每每瞧见黄鱼车上装着“《论语》”、“《庄子》”、“柏拉图”，心中便暗自生笑，先人的思想竟已“俗”到了这般地步，可叹，抑或可悲。

思想当然可以“俗”，但却不可“媚俗”。这绝不是无病呻吟，因为已有披着历史外衣的文学作品，姑且称之为文学作品吧，在我们面前花枝招展了。本文无意去批判哪一本书、或是给哪一本书挑错，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，因为几乎没有一本书我是能够卒读的。当有的学者在全书的第一页就患有“硬伤”时，我真是感觉好比整个筵席的第一道菜里便有一只蟑螂，你倒是叫我如何将这顿饭接着往下吃？

于是，读后感看来是写不成了，那就索性直面这个问题吧。

人本来就是一种情感复杂、丰富的动物，要深究这种“热”背后的根源似乎并不那么

容易。但是有一点很重要，现今大众读史热潮其源头是一种“觊觎”心理，换句话说，是一种虚假的病态发烧。在这股热潮席卷的初期，我也曾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一种盲从现象，大众需要“精神养料”满足个体的虚荣。可是一段时间的研究后，我才渐渐意识到，这次由 “历史热”带动的“文化热”、“读经热”居然能够反映更深层次的人性状态。 “文化快餐”带给读者的只能是表层的满足。

换一个角度，高立新：评价到读惯了正史，想读笔记，看多了戏说，想听听正史。而真正的历史从来就不是定于一尊的，而是多元的，可惜多数国人对所谓国学与历史的热心追捧，是一种虚假的病态发烧。有几人认真去读黄仁宇？有几人认真去读史景迁？不消多说，看看现实中的公众反应就知道了。电视剧《走向共和》对李鸿章、慈禧的描述，不同于传统道德评价，结果引发轩然大波；袁伟时对义和团的看法，挑战近代史就是帝国侵华史的主流看法，结果遭到批判。中国公众总是追捧市场销售数字，这种历史热国学热怎么能不是一种虚幻的假象？

当下有一套时尚纪录片——《大国崛起》。我以为，在某种成都程度上，我国这一时期的历史热，恰恰反映了“大国焦虑”。历史向来就不单纯是过去所发生的事情，作为一个社会的经验累积和集体想象（这种想象不可或缺），社会在不同时期对历史的态度，其实都直接或间接地反映出社会当时所面临的问题和困惑。清人龚自珍在《古史钩沉论》中说：“灭人之国，必先灭人之史，史亡，则国亡”；连横在《通史》序中也提到：“国可灭，史不可灭”，代表的都是中国人对历史现实作用的深刻体会。有意思的是，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樊树志认为，的历史热不纯粹是媒体炒作，而是民间自发的潮流，“民间隐藏着一种对历史的渴望，民众对文化有着真诚的追求”。（摘见月映楼兰《中华民族的“新天命” 中国历史热反映大国焦虑》）这里的“不纯粹”用的极为巧妙，文化需求并无法完全解释“历史热”现象，虽然明史热确实是一个纯粹的民间风潮，看不到官方的介入；但从更大的角度审视，电视台热播《大国崛起》纪录片以及随之而来的热烈讨论，歌颂盛唐的八十

二集连续剧《贞观长歌》被当做“主旋律”在黄金时档播出，都还是带有明显的官方意图。

从某种意义而言，无论是否有官方的影子，“历史热”反映了一种莫名的“大国焦虑”。

比较具体的“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”，已经与普世的“实现主义”，取得了相等地位的话权。 “大国崛起”正是伴随着中国“入世”后经济实力突飞猛进的命题，呼应着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。

时事评论员丁松泉指出，作为崛起的新兴大国，中国特别关切未来的发展空间；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崛起所表现出的遏制与敌对姿态，则加重了中国对未来生存与发展空间的担忧。

丁松泉认为：“这种内外因素的压力使中国的、学界和普通大众特别是网民表现出非常深切的焦虑。” （关于《大国崛起》，我将另撰文，其核心观点是：中国必须走出一条自己的崛起之路。 ）

回归历史寻求灵感或启发，或许正是这种“大国焦虑”自我调适的本能表现之一。

如何给结尾成了我思考的又一个主题，现在看来，已成了“四不像”，其实我市在无意批判大众的历史追捧欲，更无意触犯某些学者的利益，“虽然我不同意你们的话，但我誓死捍卫你们说话的权利。”或是这场“历史热”将是２１世纪中国历史上的又一次文化争论，百家兴言，则又何不可呢？

2007.8